在河北蔚县的剪纸一条街上,周淑英的剪纸工作室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今年六十八岁的周淑英,是蔚县剪纸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从七岁开始跟着父亲学剪纸,这一做就是六十多年。一把小小的刻刀,在她手里就像有了魔力,能在薄薄的宣纸上刻出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你看这幅百鸟朝凤,光鸟儿就刻了一百只,每只的姿态都不一样,最细的地方比头发丝还细。”周淑英拿起一幅刚完成的作品,向记者展示着。虽然已经做了一辈子剪纸,但是说起自己的作品,她的眼睛里依然闪着光。
周淑英出生在剪纸世家,她的父亲周永明是蔚县剪纸的著名老艺人。从记事起,她就看着父亲坐在灯下刻剪纸,小小的她也拿着小刻刀在一旁学着刻。那时候家里穷,剪纸是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刻剪纸,是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候刻剪纸,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根本想不到,后来剪纸能成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能走到国外去。”周淑英笑着说。那时候的蔚县剪纸,就是农民农闲时的副业,刻好了拿到集市上去卖,换点油盐钱。
周淑英手巧,学东西快,十几岁的时候,她的剪纸手艺就已经超过了很多老一辈的艺人。她不满足于刻传统的花样,开始自己创新题材。把现代的生活、新的风景,都融入到剪纸里。她刻的《清明上河图》长卷,长达十米,刻了整整一年,里面的人物就有五百多个,个个栩栩如生。
改革开放以后,蔚县剪纸开始走出国门。一九九三年,周淑英带着自己的作品到日本参加展览,一下子就轰动了。日本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么精致的作品,居然是用手工刻出来的。展览结束,带去的作品被抢购一空,很多日本观众当场就预定了下一次的作品。
从那以后,周淑英的剪纸就开始走向世界。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她先后去了三十多个国家办展览,把中国的剪纸艺术带到了全世界。“在国外展览的时候,看到那些外国人对着我们的剪纸竖大拇指,我心里特别骄傲。这是我们中国的民间艺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出名以后,很多人出高价请她做商业设计,都被她婉拒了。“我这辈子就想好好把剪纸这门手艺传下去,别的事我不感兴趣。”现在,周淑英收了二十多个徒弟,有本地的,也有从全国各地专门跑来学的。她把自己一辈子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些年轻人。
“以前大家都觉得剪纸是老太太干的活,不挣钱,年轻人都不愿意学。现在不一样了,知道剪纸是文化遗产了,也能挣钱了,愿意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周淑英说,她现在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徒弟们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这些年,周淑英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全国劳动模范……但是在她自己看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剪纸艺人。“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刻剪纸。这辈子能把这门手艺守住、传下去,我就知足了。”
工作室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剪纸作品。有传统的花鸟鱼虫,有现代的高楼大厦,有中国的名山大川,也有外国的标志性建筑。一把刻刀,六十年时光,周淑英在小小的宣纸上,刻出了一个多彩的世界,也刻出了自己不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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