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师真是被清华破格录取的？

　　近些年来，学术大师钱钟书、吴晗、钱伟长、闻一多等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的故事频频出现，流传颇广。然而，这些大师在被清华录取的时候并未“破格”，相反，他们的录取过程完全符合清华大学的招生规范。

　　钱钟书、钱伟长排名靠前

　　钱钟书被清华校长罗家伦破格录取的故事广为流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说法来源于钱钟书自己的回忆。

　　钱钟书是1929年被清华录取为一年级新生的，坊间流传的说法是在当年的入学考试中，钱钟书的数学只考了15分，他自己则回忆：“我数学考得不及格，但国文及英文还可以，为此事当时校长罗家伦还特地召我至校长室谈话，蒙他特准而入学。”

　　1929年清华大学一年级新生录取标准如下：总平均分40分以上，国文、英文、算学（即数学，下同）三门平均40分以上。其中部分科目有最低分的限制：“国文要求不低于45分，英文要求不低于45分，算学要求不低于5分即可。”

　　因此，若钱钟书的数学成绩为15分，而国文、英文两科又十分优秀，显然符合清华对新生的录取标准，并非是“破格”。

　　据他人回忆，钱钟书的成绩非但不需要被“破格”，而且排名较为靠前，在清华正式录取的174名男生中排名第57。

　　钱伟长的情况更为复杂，传闻也多种多样。最常见的说法是：他1931年投考清华时，物理只考了5分，英文因没学过是0分，数学、化学的成绩也不高，中文和历史则是两个100分。

　　钱伟长回忆，“我是1931年考进清华大学的，在入学考试中，由于历史和国文考了个满分，虽然数学、物理成绩很差，还是因名列前茅而被录取。”可见，关于钱伟长“破格”录取的传说不实。

　　这些传闻不靠谱

　　季羡林比钱钟书晚一年进入清华。据他回忆，1930年，他同时报考了北大、清华两所著名大学，皆被录取。据称季羡林投考清华时数学不到10分（另一种说法是4分）。

　　即便如此，他的成绩依然符合清华的录取标准。1930年清华大学的录取标准是：总平均分45分以上，国文、英文、算学三门平均49分以上。相比于1929年，1930年清华的招生标准中没有限制单科的最低成绩，只对于平均成绩有所要求。

　　事实上，当年的考试并非只有国文、英文和算学三个科目，还有党义、本国历史地理、代数几何平面三角三门必考科目，以及高中代数解析几何、高中物理学、高中化学、高中生物学、世界历史地理等选考科目。

　　因此，即使数学成绩很低，一名考生在总计8门考试科目中取得平均45分以上的成绩也完全有可能。

　　此外，季羡林本人也从未提及自己被清华录取是“破格”。

　　另一个广为传播的故事是关于吴晗的，普遍流传的说法是吴晗投考清华时数学考了零分，因为文史成绩特别优异而被清华“破格”录取。

　　事实是吴晗被清华录取时参加的是历史系二年级的转学插班考试，并非一年级新生的招生考试。

　　在吴晗投考的1931年，清华历史系招收二年级学生的考试科目如下：“一、党义，二、国文，三、英文，四、中国通史，五、西洋通史，六、大学普通物理、大学普通化学、大学普通生物学、论理学任择一门。”显然，其中并没有数学一门，因此传说自然不攻自破。

　　还有传说闻一多也是因作文颇佳被“破格”录取至清华的。其实，这件事发生于清华在湖北省的初试环节。初试是在武昌举行的，科目有历史、地理、算学、英文。他的这些成绩都较平平，但因一篇《多闻阙疑》的作文获得备取第一名，有了入京复试资格。复试时，他以鄂籍第二名被正式录取，并没有破格之处。

　　“偏才”出现的原因

　　近代以来，传统的科举制度已经无法满足社会对人才的培养和选拔需求，新式学堂、大学纷纷设立。

　　不过，近代教育的转型尚需一个漫长的渐进过程。当时大学课程中多采用英文教材，而许多理工学科对学生的数理水平要求也较高，所以决定一个学生是否能够被一流学府录取的关键因素，往往在于其英文和数学的成绩。

　　然而，民国时期的教育资源不仅十分匮乏，在城乡、地理区域之间的分布也极不均衡。当时一名学生在大城市的著名中学一年的花费一般需要200~300元，而当时一名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不过才10元左右，这般开销自然不是普通工农家庭所能够承担的。

　　如果生在乡村或者小城镇，往往需要有家庭、宗族、朋友等社会关系介绍，学生才有机会到大城市的中学读书。

　　而民国时期，私塾教育尚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那些出身于传统知识阶层家庭的学生也往往容易在家庭教育中打下良好的国文基础。生于书香门第的学生很少有接触英文、数学教育的可能，自然就会出现文史颇佳但英文或者数学极差的“偏才”。张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