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50出头的蔡立春如今整天在山上忙活,可按照老辈人的观念,他肯定算不上啥正经庄稼人,因为蔡立春并不甘心像前人一样在地里头“刨食吃”。20多岁的时候,他南下深圳,先从生产线上干起,后来又做了多年电子产品出口业务,一度干得风生水起。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蔡立春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文化程度限制了自己向更高层次发展。十年前,他回到村里,一边陪孩子上学,一边和父亲一起种地。
蔡立春也算见过世面的人,那几年,他在陪伴家人之余,也不停地寻找致富路。还别说,机会真来了,他也真抓住了。2015年,二道江区林业局(现已并入二道江区农业农村局)组织了一次项目推广活动,通过这次活动,蔡立春发现种植大榛子是个好项目,便流转了一片山场,投入了全部精力。
蔡立春经营的那片山场,早年是生产队为编筐而种植的小灌木,因为土质贫瘠,后来很多年都荒废着。蔡立春流转下这片山场,加上自家原有的山场,前后种下了300亩大榛子树,包括达维、玉坠、薄壳红等四五个品种,他早年攒下的那点本钱几乎都投在了山上。
发展大榛子种植这几年,蔡立春和二道江区农业农村局的高级工程师齐振明成了好朋友。齐振明是林业专家,和森林打了一辈子交道,蔡立春遇到不明白的技术问题就向齐振明求教,齐振明也觉得蔡立春好琢磨事儿,又肯下工夫,也常到蔡立春的山场来看看,把这儿当成了一处实验基地。通化市林业局生态保护修复和产业发展科科长肖祝光隔三差五也会到这片榛子园走走,他觉得这是林业部门能做并且应该做的一件好事,也没少从政策上给蔡立春出主意,想办法。
在林业专家的指导下,蔡立春利用榛子园的间隙栽上了红松苗。因为红松树龄18年的时候进入盛果期,可以采收松子,而榛子树大致在这个时间段开始退化。等到红松结塔,榛子树自然淘汰,不影响经济效益。
2021年,蔡立春收获了第一茬大榛子,几年的投入终于有了产出,蔡立春喜上眉梢。这时候,齐振明建议他利用林下空间种植展枝唐松草和淫羊藿──前者是一种野生储量不大但市场需求不小的野菜,俗称“猫爪子”;后者则是一种近年来市场需求量很大的中药材。这就是所谓的立体种植,有效利用了林下空间做文章,而且一次投资长期受益,后期管理成本不高,季节又与大榛子基本重叠。蔡立春从善如流,立即按方抓药,做起了展枝唐松草和淫羊藿的文章。
明年,蔡立春种下的淫羊藿就将进入大规模采收阶段,这种草全株都可以入药,蔡立春只采茎叶,留下根来繁殖。采收季节晚一点的话,两斤鲜货能出一斤干货。2021年,淫羊藿的市场价保持在鲜货12.5元、干货55元左右,效益可观。至于展枝唐松草,因为生长条件较为苛刻,产量始终上不来,所以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
蔡立春起初不懂管理技术,他的管理技术几乎都是和齐振明学的。“有问题我就打电话请教齐教授,他就告诉我怎么办,自己没事就过来瞅一瞅,看一看哪个环节有问题。”蔡立春称齐振明为教授,是因为齐振明作为昆虫领域的专家,被一所高校聘去做了客座教授。而齐振明则对这个称呼淡淡一笑,他的兴趣都在钻研业务上。
几年过去了,当初和蔡立春一起考察项目的农民里,有的对大榛子兴趣不大,没有发展这个项目,有的因为管理不善自动放弃了,坚持到现在的只剩下四五户。现在,蔡立春经营的榛子园规模已居二道江区之首。当初他种下的300亩榛子园有3.5万株树苗,经过淘汰后保持在280亩、3万株的规模,林下空间则发展了150亩左右的淫羊藿、100亩上下的展枝唐松草。
蔡立春发展起来的产业,为村民创造了不少务工机会。从8月中旬开始,榛子园里就开始忙活起来,由于不同品种的大榛子成熟时间不一样,采收前后要1个月上下。在这里务工的人员多半是女性,因为采收大榛子对体力要求不高,人人都能干。能在家门口挣钱,对村民们来说是一项福利。
青山常在,永续利用。农民蔡立春也许讲不出这样的大道理,但他知道,大榛子林、红松果林,以及他利用林下空间发展的这些产业项目,将为他的后半生带来稳定而可观的收入。绿水青山就这样变成了金山银山。
走在榛子林间,蔡立春的脸上常挂着笑模样,那是一种归属感和幸福感。蔡立春并不因自己放弃了大城市的生活而失落,这个闯深圳走北京见过世面的农民,如今,又在家乡的土地上靠发展林业生态经济蹚出了一条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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