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博会的“窗口效应”

　　一场为期4天的中国绿色食品博览会（以下简称“绿博会”），再次将来自全国各地的“圈内人”聚拢在“绿色”的话题和视线中。

　　一

　　近十年，“绿色”是一个政务类的高频词。自党的十八大以来，它高频次地出现在各级政府工作报告中；而对于要“在2025年率先基本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上海来说，这个词背后的意义就显得更重。

　　在《上海市乡村振兴“十四五”规划》中，“绿色”被写在“五大发展目标”的首要目标和“六大主要任务”的首要任务中：前者，要“基本形成都市现代绿色农业为代表的乡村产业体系”；后者，要“着力构建大都市乡村产业体系，全面推进都市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促进绿色低碳循环发展，推进绿色生产方式”。

　　但对市民而言，这些“绿色”所指，仍然显得抽象了些。“它们”距离生活并不直接相关，直到“绿色食品”的出现。

　　“绿色食品”，无疑是与“绿色消费”相挂钩的。著名法国学者让·鲍德里亚在《消费社会》这本书中说：“消费不只是人和物品间的关系，也是人和集体、和世界间的关系。在它之上，建立了我们文化体系的整体。”我们有理由认为，一座城市的绿色消费行为，正促进这座城市的绿色文化（认知）体系的建构和形成。

　　对于上海，“绿色消费”与“绿色食品”相互构建起具有鲜明城市特质的绿色文化（认知）体系。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推动坚持生态优先，推动高质量发展、创造高品质生活有机结合、相得益彰”，关于“绿色”的话题由此更显其使命感。

　　二

　　中国绿色食品博览会连续举办了22届，它为参会者勾勒出的体系化绿色图景越发清晰。在这里，如何理解“绿色食品”？

　　它以官方的姿态持续为“绿色食品”的发展成果加持。这些成果不仅包括了直观可见的作为“食品”的商品和品牌，还包括“绿色食品”背后的“绿色食品产业体系”。比如，被认证的企业和产品的数量、产量，绿色食品生产资料，绿色食品标志商标，绿色产地环境监测等。而作为绿色食品原料标准化生产基地建设的主体，自然地成为“绿色食品产业体系”中的核心和主角。

　　通过绿博会的“窗口”，绿色农业变得可理解、可触摸，从生产源头到产品终端，即便是对此不了解的人，也有机会直观认识到通常所说的“安全、营养、品质”意味着什么；绿色农业主体的成长性和可持续性得到见证，一个企业、一家合作社、一个品牌、一个区域，正在逐年深耕细作中展现出它的变化、发展，甚至是被预见的未来；绿色农业的经济价值与社会效应不断溢出，从品质到品牌，每个产品所散发出来的“精气神”变得越来越“会说话”。

　　也因如此，绿博会成为越来越被地方政府和展商看中的“重要窗口”。

　　不论是观摩、展示、交流、洽谈，参与者可以经此积累认知，进一步感受自身发展的方位和坐标，进一步了解当前的绿色市场和未来走向，以及借由这些高度聚焦的信息，判断藏在背后的消费者群像。而这些信息的价值，大量地渗透于参展产品和品牌的陈列和表达中，渗透在参展商的言谈、思路和推介中。

　　三

　　历来，上海就很重视借助绿博会的契机，打造都市现代绿色农业的重要展示窗口。当前，上海更加需要这个“窗口”，借此“跳出上海看上海，立足全国看上海”，放在一个更宽、更广的视域下，客观评判上海绿色农业的价值走向；上海农业发展也需要经由“绿色”这个重要侧面，看待当下“排头兵”的位置，从一个维度更好地理解率先基本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议题。

　　通过这个“窗口”，由外向内看上海，由内向外看中国。作为中国经济发展开放程度最高的区域之一，这个超大城市所具有的农产品消费市场和消费能力，对于上海现代都市绿色农业的发展是具有强激发性的。可以看到：

　　上海在农业小体量与绿色大市场之间正趋于形成良性循环。上海地产农产品绿色食品认证率超过30%，居全国之首；这个数字的背后，有上海绿色食品消费市场对优质地产农产品的接纳与认可。坐拥如此大市场，成为倒逼绿色农业生产发展的推动力。2020年，上海开始着手农产品绿色生产基地建设，聚焦小规模、碎片化问题进一步提升绿色食品生产能力，如今，上海农产品绿色生产基地创建覆盖率达37%，绿色优质农产品建设面积覆盖85%以上。

　　上海绿色消费需求所引导的绿色生产经营辐射圈多元扩增。为何“鲜米机”在上海社区仍是卖点？经过机器现磨和加工，由稻谷变成鲜米，这样的机器加工技术已不断成熟，可以有选择地保留“胚芽”营养，量少而新鲜，多元化的消费需求受到年轻人的青睐；走“中高端路线”制作沙拉、实现精细化真空包装的“贵族”绿叶菜，其市场依然具有强大吸引力。外地商客关注这样的绿色消费，以及与此互为影响的生产经营思路，因为他们的目标地也在这里。

　　种源创新在上海绿色品牌抢占更大市场中表现出了竞争优势。消费市场的力量时刻考验着上海农业的竞争力，而种源创新所具有的引领性是强有力的。“丰科牌”白玉菇正以更强的种源竞争优势引领国际市场；而在上海专场推介会上，不论是松江大米、崇明白山羊、崇明金瓜、金山蟠桃还是地产大闸蟹，其吸引力最终仍然落在特有产地的区域优势与品种优势上。

　　四

　　这也有理由触发我们思考，如何利用好绿博会上的“窗口效应”。

　　要看“走出去”，也要看“请进来”。受地域与生产规模之限的上海农业企业能在多大程度上“走出去”，以怎样的竞争优势率先服务全国，不少企业已经有了自己的布局与开拓；外地客商关注将优质绿色农产品打入上海市场，而敏锐的上海农业经营者也开始先一步关注如何将优质绿色农产品引入上海市场。在“走出去”和“请进来”的双向循环中，上海农业的发展空间和潜力可以在更大程度上被激活。

　　要下“先手棋”，也要懂“组合拳”。亮相展会的皆是“亮点”，不论是品质还是品牌，都像是一场“先手棋”亮相的角逐。但这背后还有一套“组合拳”。不论是优质区域公用品牌还是优秀企业品牌，一个具有生命力的品牌背后，始终要以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和组织创新作为体系化“依托”。相比一招一式“先手棋”，藏在这些企业和产品背后的“组合拳”更值得深挖和探究。

　　要守住“基本功”，也要开拓“创新田”。展会上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品牌，大多有着深耕“百年老牌”的工匠精神，这对于农业人尤为重要，品牌的公信力和知晓度也来源于此。

　　但曾经的优势“基本功”并非一定是持久的，在多元变幻的市场中，还需要以创新开拓的姿态和敏感性主动迎接挑战，反过来，在创新中思考要守住的“基本功”到底是什么。